闪卡之外的学习习惯：例题与深度提问
在学习建议中，间隔重复和主动回忆获得了大部分关注，这也是有道理的，但美国教育部的研究机构教育科学研究所（Institute of Education Sciences，简称 IES）发布的一份实践指南列出了另外几项有证据支持、却远不受关注的建议。其中两项很容易融入日常作业或备考：把例题与练习题交替进行，以及提出深度的解释性问题，而不只是表层的问题。
1. 这份实践指南究竟是什么
这份名为“Organizing Instruction and Study to Improve Student Learning”的指南，由七人组成的认知科学家和教育研究者小组为 IES 的国家教育研究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Education Research）撰写，其中每一条建议都带有明确的证据等级，分为强、中、低，依据是它得到了多少实验支持。这是一种与单篇研究或博客摘要不同的来源：它综合了大量已发表的研究，由该领域的专家专门针对课堂和自学的实际使用进行审阅和评级。
2. 习惯一：把例题与自己解的题交替进行
指南的第二条建议写道：“让学生在阅读已解出的解答和尝试自己解题之间交替进行。”这叫作交替练习（interleaving），实践指南把它背后的证据评为中等。
具体做法在这里很重要。与其连续读五道例题再连续试五道题（常见的教科书结构），不如交替进行：读一道例题，立刻自己试一道类似的题，然后再读另一道例题，再试另一道题，依此类推。指南还强调要随时间调整这一比例：“随着学生掌握更多专业知识，减少所提供的例题数量，增加学生独立解答的题目数量。”换句话说，交替练习不是永远固定的 50/50；随着你对材料越来越熟悉，它应该向更多的独立解题倾斜。
这与讨论更多的“交错练习题”（在一组练习中交替不同类型的题目）是另一种混合方式。指南所说的交替练习，特指在观看解答如何做出来与自己动手之间交替，这样既能避免你被动地读完一堆例题却不参与，也能避免在没有参照范例的情况下，对不熟悉的题目卡住并感到沮丧。
3. 习惯二：提出深度解释性问题
指南的第七条也是最后一条建议被评为“强”，即证据的最高类别：“使用教学提示，鼓励学生就课程材料提出并回答‘深层次’问题。”指南解释说，这些问题“使学生能够以解释作答，并支持对所教材料的深入理解”，把它们与浅层的事实回忆问题（发生了什么、何时、谁）区分开来。
深度解释性问题问的是为什么或怎么样，而不只是什么。以历史话题为例，浅层问题是“这一事件发生在哪一年？”深度问题是“这一事件为什么恰好在那时发生，要让它不发生，必须有什么不同？”以科学话题为例，浅层问题是“公式是什么？”深度问题是“这个公式为什么成立，去掉其中一部分会有什么问题？”
指南指出，这条建议在你已经对某个主题有一些基本的事实和概念基础时效果最好；对尚未学过基础的材料问自己“为什么”，不如在基础事实已经到位、准备好把它们联系起来之后再问来得有成效。
4. 这两个习惯如何配合
两者结合使用时，这两个习惯会在一次学习中形成自然的递进。先读一道例题（交替练习的第一步）。在转到下一道例题之前，停下来针对它提出一个深度问题：这个特定步骤为什么接在后面，如果数字或条件不同会发生什么？然后自己尝试一道类似的题，把例题当作参照，而不是完整的答案。这把交替练习的中等证据的好处（输入与练习交替）与深度提问的强证据的好处（把各个步骤与背后的推理联系起来）结合了起来，而不是把它们当作两种不相干的技巧。
5. 本周开始同时使用两者的简单方法
- 选一个你目前正在通过例题学习的主题（一章教材、一组已解的题、一个教程）。
- 交替而不是成批进行：读一道例题，然后不看解答立刻试一道类似的题，再进入下一道例题。
- 每道例题之后，写下一个关于不明显步骤的“为什么”问题，并在继续之前尝试回答。
- 随着你对主题越来越熟悉，调整比例：按指南自己的建议，读更少的例题，独立尝试更多的题目。
- 让深度问题针对某个步骤或决定，而不是整个主题；“他们为什么选择这个方法而不是另一个”比笼统的“这为什么成立”更有用。
6. 重点摘要
- 据美国联邦教育实践指南，把例题与你自己的练习题交替进行（读一道、再解一道，而不是每种类型成批进行）有中等强度的证据。
- 随着你在某个主题上的专业程度提高，指南建议把比例转向更多的独立解题、更少的例题。
- 提出深度的“为什么”和“怎么样”解释性问题，而不是浅层的事实回忆问题，是指南中证据最强的一条建议。
- 深度提问在已有基本事实和概念可供联系时效果最好，而不是用来取代先学基础。
- 把两者结合起来，即把例题与自己的尝试交替进行，并在每道例题之后停下来问“为什么”，可以用两个各自有证据的习惯建立一套学习流程。